沈枝意沒有上前打擾陸承,她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坐著喝茶賞雨。
不知過了多久,突然有人急忙來報。
“陛下,陛下,不好了,不好了,一直關押著的祁淵不見了。”
一時之間,整個船上上下下都開始戒備起來。
聽見動靜的沈枝意臉色微微一變,暗道不好,她下意識看向正在一旁處理政務的陸承。
果不其然,對方的臉色不太好,眸色漆黑深沉,明顯動怒了。
“廢物,一群廢物,人都被關起來了,居然還能讓他逃脫。”陸承放下手里的奏折,驟然起身。
前來稟報的暗衛渾身發顫,臉色都白了下去,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。
陸承皺了皺眉,下意識往門外大步走去,剛走幾步,不知想到了什么,停下了腳步。
他轉身看向沈枝意,眸色頓了頓,“過來。”
“跟在朕的身邊,哪里也不許去。”
沈枝意沉默了片刻,什么也沒說,慢吞吞走到了陸承的身邊。
一過去,就被人扯到了懷里,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跑了?”
沈枝意搖搖頭,“不,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是剛剛才知道。”
也就比他知道得早一會兒吧。
陸承眸色沉沉,冷哼了一聲,“你說,他會不會跑來找你?”
沈枝意還是搖頭,一句話也沒說了。
心里卻不免擔心起來。
如今他們還在江面上,這江水湍急,剛剛又下了一場大雨,水勢更加洶涌滂湃了,距離豐州的岸邊也還要一段距離。
若不是水性極好,極其熟悉這塊水域的人,一旦落入水中,稍微時間長那么一點點,就有可能被滾滾江水沖走。
這條江聯通的水域十分寬廣,茫茫江河,誰也不知道最終會流向何方,若是真的被江水沖走了,恐怕連尸首都打撈不上來。
可若是祁淵留在這艘船上,又免不了被人搜查出來。
陸承拉緊了沈枝意的手,沉聲警告,“你應該知道的,此次你給朕下藥的事,已經耗盡了朕最后的一點耐心。”
“若是你再敢跟奸夫逃跑,別怪朕對你們二人手下不留情。”
他實在不知道,她究竟要怎樣。
這次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。
他好吃好喝哄著她,供著她,她不讓他碰,他就忍著不碰她。
她指責他,狠狠瞪他,絲毫不給他留面子。
他何曾跟她計較半分。
就連……就連他體內的毒,他都不想跟她計較了。
可為何,她偏偏一心想著離開,跟那個奸夫一塊離開。
沈枝意微微皺眉,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陸承見她似乎是聽進去了,臉色也好了些許,“他逃不掉的,他一定還在這艘船上。”
“走吧,朕帶你去找他。”
說罷,他牽起了沈枝意的手,與她十指緊緊相扣,走了出去。
沈枝意沒再掙扎了,因為掙扎不開,這人握著她的力道,比從前的更大,估計是防著她,怕她偷偷溜走去找祁淵通風報信。
出了房門。
玄封帶著一隊人站在門口守著。
他低頭拱手,“陛下,暗影已經帶人去找了,屬下負責留下來保護陛下的安危。”
陸承看了眼身邊的沈枝意,又看了眼玄封,略微思索了片刻,“不必,你帶人也跟著去找,務必要把整個船上所有的地方都給搜查干凈。”
忽然,他又想到了些什么,補充道:“還有船附近的水下情況,也得時刻注意,祁淵不在船上,勢必就在船附近的水下,又或者,在船底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陸承還不忘看向沈枝意,注意著她的臉色變化。
沈枝意:“……”
這人好像更瘋了。
玄封沉默了片刻,并沒有立刻遵旨,他聲音清冷。
“陛下,祁淵很有可能會主動過來,讓屬下留下來保護陛下吧。”
陸承看著茫茫江面,淡淡開口,“不必,帶人下去吧。”
玄封遲疑了一下,最終還是帶著人走了。
整個過程,他都沒有看其他人半分,像極了一個盡職盡責的暗衛,只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,絕不插手別的事,別的人半分。
等人走后。
陸承并沒有帶著沈枝意去到處搜查祁淵的下落,而是帶著她走到了船頭上,欣賞這茫茫的江景。
“朕聽說,你的武功是玄清教的?”
沈枝意微微一怔,有些不明白這人怎么忽然問起了這個。
不過這件事對陸承來說,確實不算是什么秘密,只要他想知道,暗衛營總會有人告訴他,也沒什么好隱瞞的。
于是,她淡淡嗯了一聲。
陸承神色看不出喜怒,“你的輕功不錯,瞧著不像是他教的。”
“是玄封教你的?”
他是他們兄弟倆的主子,他們兄弟二人共用一個身份,只有一個人可以出現在明面上。
這是他從前為了迷惑有些心懷不軌之人,親自下的命令。
沈枝意下意識選擇了隱瞞。
“不是,是玄清。”
“你問這做什么?”
陸承的目光落在了沈枝意的臉上,略微停頓了片刻,似乎想要辨別她的話是真是假。
“是嗎,他們兄弟二人幾乎生得一模一樣,又是共用一個身份,當年,你可分得清什么時候出現的人究竟是誰?”
她跟了玄清那么久,那個身份絕對不可能一直都是玄清在用。
雙生子共感,小事不明顯,但是當一方情緒過度起伏,另一方絕對能感受得到。
他在想,如果雙生子的其中一人愛上了一個女人,是不是另一個人也會愛上同一個女人。
可惜,玄清死了,玄封也不知是藏得很好,還是真的不會出現這種情況。
他沒問出來。
沈枝意心里一緊,抿了抿唇,直接把反問了回去。
“事情都過去十多年了,你問這些做什么,我都已經記不清了。”
“還有,這跟玄封有什么關系,什么叫他們共用一個身份?”
陸承打量著她的臉,不錯過她臉上的半分情緒變化。
“你不知道?”
沈枝意面不改色搖頭,“我當年只是一個小小的暗衛,怎會知道這些事。”
“你第一次見到玄封的時候,可有認出他和玄清的區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