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海愣了愣,母親?
殿下的母親……不是那位早就沒了的陳皇后嗎?
殿下不會是病糊涂了吧,陳皇后早死了,哪可能出現在這里,真要出現在這里,那就是大白天見鬼了。
于是,他小心試探性問道:“殿下可是做夢夢見先皇后了?”
此話一出,太子的意識漸漸清醒了幾分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不是,孤說的是貴妃娘娘,張公公,你可有瞧見貴妃娘娘?”
父皇帶了那么多的人去抓捕母親,母親已經被他抓到了身邊,想必這一次母親又沒能逃得過父皇的掌心。
張明海更懵了,他走到馬車前,掀開簾子四處看了看,如今這支隊伍里,只護送了太子殿下所在的這一輛馬車。
哪來的貴妃娘娘?
“殿下,你是不是記錯了,這里沒有貴妃娘娘,奴才也在尋找貴妃娘娘呢,可怎么找也沒找到人。”
太子一怔,下意識追問,“父皇呢,父皇在哪兒,孤要見他。”
張明海放下馬車的簾子,搖搖頭,“陛下也不在這里,這里只有殿下以及專門護送殿下回京的一隊人馬。”
太子臉色變了,連忙掙扎著掀開馬車的簾子一看,周圍是連綿起伏的群山,茂密的叢林,早已經不在船上,更不在豐州。
他這是被送走了。
“張公公,你去幫孤喊此次護送孤回京的統領過來。”
不知為何,他心里總感覺有些悶得慌,就好像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了一般。
很快,負責護送太子的高統領被喊了過來。
“殿下。”他騎著馬來到了馬車前。
太子身子還很虛弱,臉色依舊蒼白,冷風一吹,還會忍不住咳嗽。
他掀開馬車的簾子,“高統領,父皇呢,父皇在哪,還有貴妃娘娘去哪了?”
高統領沉默了片刻,拱手道:“殿下,陛下他……他還有些事,所以先讓殿下您回京,回京之后,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您去處理。”
作為已經跟太子站在一條船上的人。
如今的局面,按理來說對他們絕對是有利的。
不過,陛下突然就這么出事了,日后等待他們的麻煩也不少,別的不說,之前靠著陛下的手段,才讓死了一個皇子和一個公主的陳國勉強低下頭不敢再說些什么。
可若是陛下生死不明的消息傳出去,恐怕到時候不說大楚內亂,朝廷不穩,光是陳國就會借機生事,卷土重來。
一旦殿下登基,還不知道要有多少風風雨雨等著殿下。
殿下如今身子還未好,有些事情,只能先等殿下身子好了再說,免得打擾殿下養傷。
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,太子皺了皺眉,有些不滿,“什么更重要的事情?”
“你只需要告訴孤,父皇為何突然將孤送回京城,還有貴妃娘娘去哪了?”
京城自有太傅和其他朝中大臣看著,他如今年幼,很多事情父皇并不會讓他處理,說實話,他雖是太子,但能用到他的地方卻沒有多少。
高統領猶豫了片刻,最終還是選擇繼續隱瞞,“待殿下回京了,一切都會知道的,殿下還是別為難屬下了。”
無論太子怎么問,還是沒能問出答案,他心里的那股不安越來越重了,但是身子又尚未好全,也不知道平時吃的藥是什么做的,每次用了藥之后,就會昏昏沉沉睡過去。
一晃又過去了好些日子。
沈枝意和祁淵那邊目前一切順利,距離大靖越來越近了。
一路上,他們都沒有發現追兵,也沒有發現追查令。
這樣的情況,很不對勁,非常不對勁,一點都不像是陸承的風格。
兩人心里隱約都有了猜測,不過誰也沒說出來,誰也沒再提陸承的事。
漸漸的,沈枝意身子漸漸好了起來,沒之前那么虛弱了。
馬車之內,她靠在祁淵的懷里,看著窗外的沿途風景,靜靜感受著風吹在臉頰的觸感,輕聲道:
“你說,等我們回去之后,平安還記得我們嗎?”
從他們倆離開大靖皇宮,到邊境跟大楚打仗開始,一直到現在。
居然都已經過去一兩年了。
平安也有三歲多了,那孩子,估計是早就不記得他們是誰。
祁淵伸手輕輕撫摸著沈枝意烏黑亮麗的發絲,提起許久不見的兒子,眼底也多了幾分思念,“應該記不得了。”
“不過無妨,等我們回去之后,多跟他相處一些日子就好了。”
此次之后,不出意外,他們應該能順利回去,一家團聚。
沈枝意想想也是,此次回去之后,他們能陪幾個孩子的時間也多了。
如今幾個孩子之中,唯一讓她不放心的,只有澤兒。
澤兒身子得好好養一養才能好,也不知陸承是不是真的出事了,若是他真的出事了,消息傳到澤兒那邊,他的身子可否承受得住?
還有澤兒年幼,根基不穩。
陸承出事,他身為太子,勢必要坐上那個位置。
古往今來,沒有幾個帝王是不經歷刀刃與鮮血,便能坐穩那個位置的。
陸承一死,必定有人會借機生亂。
現在只希望,在京城之中的沈知時,能夠多幫幫澤兒。
……
一連趕了許久的路。
高統領等人終于平安把太子護送回了東宮。
養了這么些日子,太子的身子已經好了起來,但帝王生死不明一事,茲事體大,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禁衛軍小統領能夠做得了決定的。
他還是沒敢第一時間告訴太子,而是去了沈府,找到了身為太子太傅的沈知時。
“快去稟報你們家大人,說我有事想要求見他。”
管家馮伯一看對方急匆匆,像是有什么急事,也不敢耽擱,連忙去書房將此事稟報給了自家大人。
“大人,禁衛軍的高統領想要見您。”
書桌前,一身青衣長袍,眉眼俊美的沈知時正在低頭處理政務,聞言微微皺眉,“把人請進來。”
此人,是他當時特意安排護送太子去青州的人。
不出意外,如今這人應該早就是太子身邊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