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寬敞的馬車之內。
沈枝意靠在祁淵的懷里,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,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,一會兒冷,一會兒又熱的。
不是很嚴重,但是折磨起人來,就是很不舒服。
她小口小口喝著祁淵喂到嘴邊的熱粥,吃了幾口,就沒胃口了。
“我吃不下了,拿走吧?!?/p>
祁淵稍微加大了抱住懷中女人的力道,低聲哄著人,“你這幾日都是這樣,不吃東西身子怎能好起來?!?/p>
“聽話,再吃幾口,我喂你。”
習武之人,身子一向不錯。
再加上,他還記得,她體質特殊,怎就這般容易生病。
上次在船上也是,如今也是。
每次生病,還要病上好些日子才能漸漸好起來,就連吃藥都沒有什么用。
沈枝意別來臉,閉上眼把頭埋進祁淵的懷里,任由他怎么哄都不吃。
不是她不想吃,而是真的沒有胃口,聲音也有些悶悶的。
“放著吧,等我餓了再吃?!?/p>
她這身子,年輕的時候遭了那么多的罪,一次次九死一生才活了下來。
空竹大師說過,她體內的暗傷不少,得盡早調養。
之前從她體內取出來的那只赤紅色忘憂蠱,算是因禍得福,若加以煉制成藥丸,配合相應的藥引子,便可慢慢將她的身子調養好,否則以后老了,身子只會更糟
那只蠱蟲,一直被她帶在身上。
只是,這一路顛簸,只顧著逃亡,手里也沒有其他可以煉制藥丸的東西,以及其他的藥材,這才一次次給耽擱了下來。
之前,沈枝意還沒把這事放在心上,現在想來,回到大靖之后,是應該早點把自已的身子一點點調養好了。
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,她可不想就這么沒了。
祁淵抱著懷里的女人,輕聲嘆了一口氣,把粥放到了一旁。
“好吧,不吃就不吃了,你什么時候餓了,再告訴我?!?/p>
沈枝意依偎在他的懷里,悶悶嗯了一聲。
她現在腦袋昏昏沉沉的,亂亂的。
也不知為何,每次一閉眼,總是會想到了那一日,滾滾江河底下的事。
她總感覺,當時陸承好像還有意識,他似乎還睜眼看向了她,試圖伸手去抓她……
那人,會死嗎?
應該,不會吧。
畢竟,他身邊有那么多的人,那么多的人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救他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另一邊。
天空黑沉了下去,顯得壓抑而又沉悶。
茫茫江河之上,無數只船在上面往下打撈著什么,可最終什么也沒有。
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沉悶,漸漸意識到了這一次,他們的陛下,恐怕是真的回不來了。
這條江河水域寬廣,四通八達,跟無數的水域相互連通。
若是真的掉進去一個人,沒有及時救上來,很有可能會被洶涌的水勢沖走,也許,流入某條不知名的河流,也許,流入茫茫大海,也有可能掉入某個隱蔽的暗河之中……
總之,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打撈的了。
更何況,如今已經過去了好幾日,誰知道沖到了哪里去了?
眾人心里都有了這個猜測,但沒有人敢說出來。
“大人,還是沒有找到?!?/p>
“大人,這邊也沒有消息?!?/p>
……
聽著這么多的人稟報,暗影身體一晃,有些恍惚地看著這片茫茫江河。
陛下不見了,跳下去尋找陛下的玄封大人也不見了蹤影,那么多的人去打撈,什么也沒打撈上來。
他不愿意去想,但又忍不住去想。
陛下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真的兇多吉少了。
最后一波人也返了回來,依舊是一無所獲。
這時,有人小聲突然開口。
“大人,此事,可要告訴太子殿下?”
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事,他們現在最應該做的,是封鎖消息,把此事告訴可靠的大臣,讓太子殿下回京城穩定朝政,看看后續是殿下登基,還是別的什么。
若是陛下出事的消息傳了出去,太子殿下卻不在京城,萬一被有些心懷不軌的人鉆了空子,制造內亂那可就糟了。
暗影漸漸冷靜了下來,他沉默片刻,深吸一口氣。
“殿下呢,殿下如何了?”
“陛下出事的事,我們沒敢讓殿下知道,一直在瞞著他,太醫傳話過來,殿下這幾日還是老樣子,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,一天能醒了一兩次,不過時間不長。”
“太醫說,殿下如今的情況雖然已經漸漸好轉了,但是萬不可受到刺激,哪怕想要告訴殿下真相,也得等殿下的身子好些了再說。”
如今,這個地方。
陛下生死不明,玄封大人也隨之沒了消息,太子殿下又尚在病中。
唯一能夠主事的人,也就只有暗影大人了。
暗影抿了抿唇,良久,當即下了命令。
“吩咐下去,送殿下回京,另外,對外說玄封大人掉入江河之中,派人繼續打撈,陛下的事……一定要封鎖住消息,萬不可讓人知道。”
“是?!?/p>
很快,命令傳了下去。
等太子再次從昏睡之中醒來的時候。
他發現自已已經不在船上了,身邊也沒了熟悉的人。
不過,之前留在青州,并未跟他一塊上船的張明海,如今卻出現在了他的身邊伺候他。
張明海也是今日才趕過來的,一過來,就被安排伴隨太子回京。
“殿下,殿下,您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見躺在馬車上的太子殿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,張明海立馬小心翼翼把人扶起來。
也不知道出了啥事。
這人出去的時候明明好好的,咋再次見到,就變成了這副虛弱的模樣。
還有他們家娘娘,到了青州之后,他問遍了所有人, 沒一個人肯告訴他娘娘的下落。
他沒辦法了,自個兒去打聽,也是啥都沒打聽出來。
就連陛下的蹤跡也不知道。
本想著再次回到太子殿下身邊,殿下應該知道些什么。
沒想到,殿下居然也出事了。
太子臉色蒼白虛弱,他四處看了看,下意識問道:“母親呢?”
怎么沒瞧見母親,好像這幾日他醒來,都沒有瞧見母親的身影,甚至就連父皇的消息,也沒怎么聽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