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嬪妃見狀,也紛紛大哭了起來。
后位空懸,她們膝下又沒有一兒半女,陛下這么早就沒了。
她們日后的日子怎過啊。
這些嬪妃之中,還有不少人是這幾年入宮的,直到現在都還是完璧之身,壓根就沒有被帝王寵幸過。
最小的也才十六七歲,剛入宮沒多久位份低不說,甚至還從未見過駕崩的帝王一面。
一想到自已的后半生,可能就要這般葬送在寂寂深宮之中,她們哭得更厲害了。
當年,誰不是沖著空懸的后位入宮而來的,如今,卻落得個這般下場。
國喪已過,接下來,是十日之后的太子登基大典。
……
京城附近的一個偏僻的小村子里。
破舊的學堂傳來郎朗的讀書聲。
引來了不少村里的男女老少好奇。
有人小聲低語,“沒想到這個新來的柳夫子年紀輕輕長得俊美非凡,教書居然還挺有本事的,我們家那小子整天調皮搗蛋,到了柳夫子面前,一下子乖得不行,話都不敢多說一句。”
“我們家狗蛋也是,別看柳夫子性子冷,但是他人真的不錯,聽說我們家狗蛋沒有大名,還親自給狗蛋取了一個,我們家狗蛋現在不叫狗蛋了,叫……對了,叫許懷遠。”
王嬸子看著學堂里的柳夫子,一身粗布麻衣卻穿出了旁人沒有的貴氣,瞧著就不像是一般人。
她一下子想到了家里尚未出嫁的閨女,心里一下子起了別的心思。
這柳夫子無論是容貌還是才學都是一等一的,指不定家里其是個富貴人家,只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,暫時來到了他們這個小村子。
要是閨女蕓兒能嫁給這樣的男人,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。
不過這件事還是得先問問閨女的意見。
回到家之后。
王嬸子就把這事,跟自家閨女蕓兒說了說。
蕓兒可是她按照京城里的姑娘,一點點嬌養出來的,鄉下別人家的閨女都得下地干活,上山采藥賺錢,從小到大在日頭下曬著,地里操勞著,皮膚哪能不黑,哪能不粗糙。
蕓兒就不一樣了。
從小到大就沒干過半分重活,養出來的肌膚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家小姐,但放在整個村子里,絕對是沒人比得上的。
想到最近村里來的那位年輕柳公子,王蕓兒瞬間羞紅了臉,她咬了咬唇,“一切憑娘做主。”
王嬸子一看這樣,就知道閨女相中了。
她笑了笑,“不著急,他們就住在我們家隔壁,兄弟兩個瞧著都不像是一般人,一個比一個更出眾。”
“待會兒娘烙幾個餅,你送過去的時候,再好好看看,看人家對你是否也有那層意思,看你自已是否真的喜歡,若是真的喜歡的話,到時候娘再去幫你試探一番。”
“要是沒啥問題,那就趁早把事情給辦了。”
傍晚,估摸著學堂已經放學,人已經回到了家中了。
王蕓兒打扮了一番,端著幾個剛出鍋的餅過去了。
剛到院子。
她一下子瞧見了正在院子之中練武的黑衣俊美男子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這兩人都是前些日子來到他們村子里的。
只知道是兄弟兩人,姓柳,其他的什么就不清楚了。
在學堂教書的,大伙兒喊柳夫子,在家平時練武練劍的,別人私下都喊他柳二公子,個個都是人中龍鳳。
不過,相較而言,還是教書的柳夫子更受歡迎,原因在于柳二公子性子太冷了,總是隨身帶著一把劍,看向人的眼神幾乎沒有什么情緒。
突然,原本在院子之中練劍的玄封,收起了手中的劍,抬頭神色冷淡地看向了門口的年輕姑娘。
“租金早已一次性付清,姑娘所來何事?”
王蕓兒端著手里剛剛出鍋的餅走進院子之中,臉頰微微泛紅,羞澀往屋里看了看,“家里烙了一些餅,我娘讓我來給兩位公子送幾個。”
“怎么未曾瞧見柳夫子?”
玄封淡淡開口,“不必,姑娘請回吧,我們只是暫時在這個地方待一些日子,過幾日便會離開。”
王蕓兒愣了一下,“離開,你們要離開了?”
“家中妻兒還在等著,自然得早日回去。”
此話一出,王蕓兒瞬間明白了,人家這是看出了她的心思,說這話讓她知難而退。
她放下端過來的幾張餅,強行壓下心里的失落。
“蕓兒明白了,日后不會再來打擾,這幾張餅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,還請兩位公子收下吧。”
說完,王蕓兒轉身提著裙擺跑了。
直到跑回了家中,王嬸子一問,她才放任自已哭了起來,“娘,別再亂點鴛鴦譜了,人家早已經有了妻兒,剛剛丟臉死了。”
王嬸子一聽,暗道可惜。
不過想想也正常,正常男人這個年紀,確實早就有了妻兒,是她昏了頭了,險些坑了閨女。
……
人走了之后。
玄封并未動那幾張餅,而是把東西分給了村里的小孩。
他踏入屋內時,窗邊書桌前的男人正在提筆作畫,花了半天,怎么也沒給畫中的女子畫上一雙眼睛。
這般沒有眼睛的畫,墻上已經有了好幾張。
玄封站在一旁靜靜看著,直到天色漸漸黑了,他才開口:“主子,該回去了。”
再不回去,只放了衣冠的帝王紫金棺槨,就該葬入皇陵了。
已經過去了這么久。
那日在豐州附近的江河之下,他費盡千辛萬苦,九死一生,終于找到已經昏死過去的帝王。
剛跳入水中不久后。
他看見了剛好看見了沈枝意選擇了祁淵,把人救走了。
陛下似乎是心死了,放棄了抵抗,任由自已被江水沖走。
好在,關鍵時刻,他還是抓住了陛下。
空竹大師離開之前,曾經給了他一個錦囊,讓他在陛下出事的時候打開。
陛下跌入江河之后。
他打開了,看見了里面的內容,所以找到陛下之后,他沒有選擇帶陛下回去,而是秘密把人又帶回了京城附近,來到了這個小村里。
醒來之后的陛下,幾乎什么話也不說,也不問他為什么沒有讓他回去,更不在乎他帶他去哪兒。
直到來到了這個地方之后,村子里唯一的學堂夫子去世了,村里人正愁家里的孩子送到哪里念書時。
陛下終于開口說話,于是,他成了這個村子里的新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