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十點時,劉長河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屏幕上跳出“曉紅”兩個字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接通電話,聲音干澀問:“你在哪里,我去接你……”
掛了電話,劉長河掐滅手里的煙,抬頭望向會所亮著燈的窗口,只覺得喉嚨發緊。
其實,剛才他從會所里出去后,哪都沒去,就去停車場坐在了車里等著了。
沒過多久,他看見馮曉紅從會所大廳走了出來。她步伐有些不穩,雙腿似乎很沉重,頭發微亂,臉上帶著未褪的潮紅。
她上了車,一言不發地靠在副駕駛座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。
劉長河發動車子,眼角的余光瞥見她微微叉開的雙腿,腦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那些,她和常振華不堪的畫面……
他仿佛看到了常振華壓在她身上的樣子,看到她被迫迎合的神情,一股難以遏制的屈辱和憤怒沖上頭頂。
他死死攥著方向盤,指節泛白,心里像被無數根針扎著,密密麻麻地疼,腦袋上頂著像是呼倫貝爾大草原一樣。
這個荒誕的念頭突然闖進腦海,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盤,喇叭發出刺耳的聲響。馮曉紅被嚇了一跳,轉過頭看他,眼里帶著一絲疲憊。
馮曉紅坐在車后座,身子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,閉著眼睛說:“劉長河,我知道你做事不擇手段,心狠手辣,可絕沒想到你為達到自已目的,會把媳婦拱手送人!”
劉長河猛然一驚,裝作一臉糊涂的問:“他,他怎么你了?有沒有欺負你……”
馮曉紅陰冷的一笑,說:“你覺得呢?你覺得這三個小時我和常振華只是聊天嗎?”
“他媽的,我找他去!”
劉長河說著就要推門下車,去找他。
“行了,別裝了,找個酒店,我得休息一下。他答應了你的要求,那張銀行卡,他也收下了。”
馮曉紅聲音透著透著悲涼。這一刻,她和他十多年的夫妻感情,已經隨風而逝,蕩然無存了。
這十多年的婚姻,她一直為他守著,拒絕了多次來自朋友及陌生人的誘惑,沒想到劉長河只是把她當成了一個玩物。
呵呵,真他媽的是一個笑話!
車子在夜色里疾馳,車廂里一片死寂。窗外的霓虹閃過馮曉紅蒼白的臉,她閉上眼,一滴淚無聲地滑落,滴在深色的牛仔褲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而劉長河握著方向盤的手,卻沒有看出多悲傷,反而一臉的平靜,有一種如釋負重的感覺。
次日晚上八點左右,省委家屬院的路燈亮得昏黃,常振華提著一個黑色皮包,站在副書記郭向濤家門口,深吸了口氣才按響門鈴。
開門的是郭家保姆,常振華點點頭,在保姆的引領下徑直走進書房。郭向濤正坐在轉椅上看文件,抬頭見是他,放下手里的筆道:“振華來了,坐?!?/p>
“郭書記,有點事想求您幫忙。”常振華把黑包放在書桌一角,直接開門見山的道。
“說吧,什么事?”
郭向濤瞄了一眼桌上的黑包,又收回了目光。
“就是您目前掛職督辦的石榴縣宏河礦難的案件,我想請您保一個人——劉長河,其實他沒多大事,就是被底下人牽連了?!?/p>
常振華看著他說道。
“這可是趙云飛盯著的案子……”
郭向濤流露出了為難的表情。
“郭書記,劉長河是我的一個大學同學,我和他關系一直都很好,請您多操操心?!?/p>
常振華盯著他說。
郭向濤瞇了瞇眼心想,他和趙云飛明爭暗斗多年,常振華又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,是他信得過的人,今晚來找他,想必也是出于無奈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呷了口茶道:“行,我知道了,讓他盡快找一個背鍋的?!?/p>
常振華心里一松,連忙點頭:“謝謝您郭書記,我知道了?!?/p>
于是,他沒多留,起身離就開了書房,那只黑包依舊放在桌上,像塊沉默的砝碼。
從郭向濤家里出來后,常振華立刻打了馮曉紅的電話,聽筒里傳來她略帶遲疑的聲音:“喂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常振華的聲音放柔了些,帶著幾分曖昧,問:“昨晚,你,你沒事吧?”
馮曉紅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,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的畫面,他的呼吸,他的體溫,還有那些讓她難以接受的花樣百出……
想到這些,她咬了咬唇,聲音細若蚊吟嬌媚的說:“沒什么事。只是沒想到你到了這個年齡,還是那么的威風……”
“嘿嘿,跟你說正事。”常振華話鋒一轉,道:“想保劉長河,你得讓他找個背鍋的,把責任都攬過去。找到了立刻告訴我,越快越好?!?/p>
馮曉紅心里一緊,剛才的嬌羞瞬間被現實沖淡,卻還是應道:“好,我馬上給他打電話?!?/p>
王楓打完副市長關振庭電話后,一直等了兩天,新康藥業的人也沒來拿現金,他就讓姚鯤鵬把那十萬現金交到了縣紀委。
下午四點多,王楓剛把藥膳菜單發給李欣怡家的保姆時,對方就打來了電話。
“李姨,您好!”
王楓看到是李欣怡打來了電話,急忙接通了。
“好什么好?我都快被你們倆氣死了?!?/p>
手機那頭傳來李欣怡責備的聲音,繼而又道:“欣柔前幾天下鄉考察,突然暈倒,送到醫院才知道……她流產了!她肚子里的孩子,是你的,你知道嗎?”
“轟”的一聲,王楓感覺腦子里像炸開了一樣,手里的手機差點滑落在地。流產?孩子?他的孩子?
前幾天她取消來石榴縣檢查工作,原來是……
此時,他眼前瞬間浮現出李欣柔溫柔的笑臉,想起她下意識撫摸小腹的動作,心口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,又酸又疼。
“她……她現在怎么樣?”王楓的聲音顫抖著,喉嚨像被堵住,嘀咕著:“她怎么不告訴我?”
李欣怡沒好氣地說:“她還不是怕你分心嗎,現在她在市里,一直沒上班,身體很虛弱?!?/p>
掛了電話,王楓顫抖著打通了李欣柔電話,心疼的問:“你,你流產的事,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
手機那頭的李欣柔停頓了一下,聲音平靜的說:“這事和你沒關系,沒必要告訴你吧。”
王楓立刻回道:“別再隱瞞我了,李姨剛才在電話里已經和我說了,你現在在公寓樓吧……”